海儿上喷了下,随后用木梳捋,拿起了剪刀。
陈双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随着第一声咔嚓落剪,他感觉到有东西轻飘飘地落下来了,马上鼻尖就痒痒起来。那是自己的头发,被屈南剪掉了。
剪的是头发,也是他的安全感,保护罩。
紧接着第二声咔嚓,在陈双听来无比刺耳,他好害怕这个声音,因为这个声音宣告他掩饰的终结,像被剥光,即将展示全部。
“等下!”他立刻睁开眼,屈南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中,于是陈双缓缓眨眼,忍住鼻梁骨上的刺痒,“别剪太短。”
屈南神色淡淡的,笑容却从眼神丝缕泄露出来。“你得相信我,相信我对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,相信我能掌握这个度。”
“那也别太短啊。”陈双又闭上了眼,听天由命。
接下来,咔嚓咔嚓的声音就没再断过。陈双不知道自己的刘海儿被剪到了哪里,只能通过毛扎扎的断发衡量。应该剪了不少,因为原先留得非常厚,像个锅盖。
咔嚓咔嚓,咔嚓咔嚓,声音时不时停顿,然后再继续。陈双直没敢睁眼,怕碎发掉进眼睛里,也怕看到屈南的眼神。怕他流露出一丝苦恼,怕他拿自己的头发和脸束手无策。
“别动,马上就好了。”屈南察觉到什么,手指碰了碰陈双不断抖动的睫毛。刘海儿太长,太厚,很不好打理,除了剪短还要打薄,最后剪出层次。把剪刀成了修剪大师,他时不时退半步,再迈近,说好了不动别的地方,还是顺便把鬓角、耳后都收拾了下。
张帅气的脸浮现,优越的骨相,漂亮的眉形。
等刘海儿雏形修剪好,屈南用右手挡住陈双的眼睛,左手拿起喷壶再喷些水。原本是朝前梳,现在他把刘海儿全部梳向后。
手拿下来,终于,他看清楚了陈双完整的脸。
常年不露的额头肤色比下巴要白,眉骨和鼻梁骨形成凹形的眼窝。眼角分布在山根两侧略尖,可整张脸的野性又被下垂的眼尾给中和了。
小狗眼。
“你笑什么?”陈双还闭着眼,听见屈南笑了。
“我没笑啊。”屈南将刘海儿往两边分,“其实……你真的很适合做模特。”
“我不。”陈双往后躲,不知道屈南要做什么,忽然,后脑勺被人往前按,自己往后躲避的脑袋又被按回原位,无法动弹。
“马上就好,相信我。”屈南手上忙着,等了几秒又问,“有没有想过做手术?”
陈双嗯一声:“咨询过,但是手术效果不定完美,还有可能留疤,还要反反复复清洗,还特别疼。我怕疼,但最怕失望,能忍受它直在,但如果给了我希望,最后掀开血痂时它还没掉色,我真受不了。小时候……它没这么大,发根里还有好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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