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,段承烈只觉心口如针在刺。
当时他是真的不敢相信。
当羽儿在地牢里自残后,他注视着她完全没有血色的脸,不断地自问,他的羽儿会那样做吗?他的羽儿会为了太后的私心而出卖他吗?他自问,那晚在旧太子府里甘愿将自己交给他的女人真的是假装的吗?她的天真,她眼眸中的清澈全是假的?可是他却想不通,若不是羽儿让嫒嫒送信,那为什么太后身边的宫婢会说,是嫒嫒亲自送信去的呢?
他想过一百种可能,但是都不愿去怀疑是月华所为。
她怎能真的如此狠心?那次的事,她实在让他太失望了。
“皇上,你想以那次的事来治月华的罪吗?”月华后退一步,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“不是,月华,你到现在还是不懂,你太让朕失望了。”段承烈苦涩地一笑,转头看向桌上的茶杯,“朕从来没有想过要负你,只是你一直不相信朕会对你负责。”
“皇上?”月华心里一颤,忽然觉得他的神色不对。
“月华,你知道吗?自朕有记忆以来,一直都不开心,因为父皇,因为母妃,因为太后,因为责任,因为我段氏的江山。可是十年前朕遇到了你,那时候的朕还小,你也小,我们不懂得爱情,可是我们关系很好。朕一直很喜欢你,因为你很善良,而且聪明勇敢,所以,我们是好朋友。后来,你长大了,懂得儿女私情,朕懂得你对朕的感情已经不是当初那样的单纯,因为你不喜欢黏着龚剑,却喜欢跟在朕的背后。那一天你为了朕而被大皇兄所伤,当时朕很怕,你也很怕,可是你很勇敢地撑住了,你说你不会有事,你说你不会让朕出事。当时朕很感动,那时候朕想若朕能成为皇帝,一定要立你为后。于是朕跟你说,朕不会负你,将来会让你成为我的妻。”回想过去,他的心还是会痛。
他对月华哪怕没有爱情,至少也是有感情的。十年来的感情,不是空白的。
只是,她让他太失望了。
“可是太后要朕立后,这事朕无力反抗。你知道的,那正好可以让朕立居婉为妃,那样就能免她再受太后伤害,成为朕的爱妃,至少太后不敢对居婉乱来。可是朕当时跟自己说,那个皇后不是朕要的,以后江山定下来,朕还是能立你为后,哪怕你只是一个宫婢,朕也有办法。后来你自己要求去皇后的身边为婢,朕想也好,至少你在她的身边也好,朕能随时知道你的情况。”那时候他只是顺了她的意,却不知那个安排,最后却害了他与羽儿的孩子。
若是月华从来不在凤宫里做事,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呢?那么羽儿与他的第一个孩子就不会死,嫒嫒也不会死,羽儿也不用一直为此而耿耿于怀。
“皇上,你想说什么?”月华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面前,紧紧地握着他的手。
忽然,她很怕,觉得他要做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。
“月华,你让朕说下去。”牵着月华坐下,段承烈朝她露出温柔的笑。
“月华,你知道吧?也许你该知道的,爱情要来的时候,原来是控制不住的。当朕发现爱上她的时候,才知道一切都迟了。朕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可能是在她为朕煮茶的时候,可能是她骂朕的那一次,可能是她为了那个宫婢而反驳朕的时候,或者在更早的时候,在她与朕的大婚之夜,朕便曾对她有过恻隐之心……”
“不!”
“月华,听朕说吧!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什么叫没有机会?”
“月华,朕没有想过要负你,哪怕最后朕要将她留在后宫,可是朕还是会想办法给你一切你所想要的,包括后位,朕都曾想过给你。所以朕不让居婉怀孕,不让崔妃怀孕,偏偏让你怀上。因为那是朕给你的承诺,朕想让你理直气壮地当上皇后。可惜你太让朕失望了,你知道吗?当朕知道当初是你设局陷害羽儿的时候,朕的心有多痛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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